什么改变,可是嘴唇紧闭,两眼射出一股凌厉的仇恨的光芒……这种光芒仿佛在什么地方接触过。
一种极深的恐惧从秦岸内心涌出来、他想逃避,已经太迟了。
狄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,听到屋中满是哭声。他的妻子安柏扑进怀中,露出无限的恐惧:“太……太可怕了。”她哭泣道。
“怎么一回事?”
“秦岸……死了,他死在……紫茵的床上。”安柏断断续续泣不成声道:“那死状……好可怕!”
狄刚急走两步,踏入紫茵房内,只见秦岸的妻子脸上满是泪痕,呆呆地坐在地板上,盯着床上丈夫的尸体,好像因哭得太多,一时趋于麻木。
狄刚把视线投向床上,但很快把头侧转;不欲再看。原来秦岸全身赤裸仰脸躺着,鼻子和眼睛都不见了,只剩下三个血洞。“还我的丈夫来……还我的丈夫来!”秦妻一见狄刚。似疯狂一般扑向他。狄刚急忙后退。
“这到底是怎样发生的?”狄刚问。
“是你女儿引诱他,又杀死了他!”秦岸的妻子声势汹汹地道。
“是紫茵?”狄刚在潜意识中吃了一惊,但他的理智很快便把这惊恐纠正过来:“不可能的事。紫茵在哪里?”
“没有见到她。”安柏说。
“既然不见她,怎能够诬赖是我女儿干的?”狄刚理直气壮地道。
“一定是你女儿,不然秦岸怎躺在她的床上,而且衣衫不整?佣人说,他们见过紫茵回到房。”秦妻一口气加以指责。“不能这样武断。你镇定一点,让我们先报案。”狄刚话刚说完,后面便听见一个亲切的声音道:“爸爸,什么事?”
狄刚一回头,见身穿运动装的紫茵正持着一个网球拍,兴致勃勃、满脸天真走进来。
一见女儿,狄刚从心里生出欢悦,见她这种神态,更增加了他的信心,对秦岸的妻子道:“你看,她像是杀人的人吗?”
秦妻向紫茵望去,见她满脸透着健康的红润,两眼在美媚中带着纯真,“这像是杀人的人吗?”秦妻自己心中也生出疑问。
紫茵好像这时才瞥见床上的尸体,惊叫一声:“啊……”掩脸不敢观看。
狄刚拍拍女儿肩膀,叫她先去母亲房中歇息,转头才上前细看秦岸的死状,心中暗暗思忖:“是谁与他有这样深的仇恨?让他死得这样惨?两眼和鼻子都不见了。从鼻上的创痕看来,不是被人用刀平切去的,而是用别的方法切脱的,倒像是用牙齿咬去。”
想到这里,狄刚心中一惊:“什么样的人,可以和秦岸如此接近,咬去他的鼻子?”
一抹阴影从狄刚心头掠过:也许真是紫茵所干的,如果是她,她为什么要如此?难道真有些什么不祥的成份?
他把头用力摔了一摔,要把这种无聊的念头摔去。
经过警方调查之后,探长认为并无证可证明是紫茵杀死秦岸的,因此只能视为一宗悬案。
秦岸的妻子伤心地携带孩子们回去英国。
一天午后,狄刚在房中闲坐,天色有点昏暗,窗外正下着淅沥的细雨。
他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“谁?”
没有人应声,但是有个熟悉的身影一直走进房中来,狄刚认出是秦岸。
“老秦,你来得正好,我无聊得发慌,让我们喝杯酒!”他忘记秦岸已经死去。
秦岸沉默地坐在他对面的一张沙发上。
“你看起来很不高兴。是被女朋友抛弃了吗?”狄刚打趣道。
“别那样得意,那件事已东窗事发了。”秦岸脸色十分凄苦。
“东窗事发?你指的是什么?”狄刚诧异无比。
“我们在越南作战时那一桩违背良心的事。”秦岸缓缓道:“由于怀疑有一个敌人的奸细混在一桩村子中,但村里所有的人都不肯说,我们便把村中所见约五十人,不分男女老幼都用机枪扫射杀死了。你还大叫痛快,记得吗?”
“那些事情已过去很久了,还提它做什么呢?”狄刚有点不高兴。
“可是现在有人来找我们,要替那些人伸冤呀。”
“谁?”狄刚惊问。
“你的女儿紫茵。”秦岸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别胡说,哪有这种事?”
“是真的。不骗你。”秦岸非常严肃地说。
“你为什么要怀疑紫茵,有什么证据?”狄刚问。
“据证?”秦岸苦笑了一下:“这不就是证据吗?”
他向自己的鼻子一指,原来不知何时,他的鼻上已出现一个大洞,两眼也是两个大洞,那容貌好不可怕。
“啊……”狄刚本能地向后一缩,厉声问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我是秦岸,你的老友啊,我的眼睛是你女儿挖去的,鼻子是你女儿咬去的……现在你明白了吧?”秦岸的眼洞上流下了两行红色的泪。
狄刚的身体索索发抖,喃喃道:“她……她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“为了报复,报复我们以前滥杀无辜的罪行。紫茵……她是冤魂的化身!”秦岸愈说,声音愈大。似乎在屋中震荡,狄刚掩着耳朵,要尽量避开,一惊而醒,原来是一个梦。
“真是一个怪梦!”狄刚起来,怔怔地望着对方的沙发,仿佛仍见到秦岸坐在那里。 晚上吃饭的时候,狄刚、妻子和紫茵同坐在一桌,狄刚不期然向女儿多望了两眼。 紫茵似乎敏感地感觉到了,她抬起头来,甜甜地笑道:“爸爸,今天在学校里发生一件事情,真可笑”
她把一件小事情,娓娓复述,果然十分有趣,连妈妈安相也逗得笑了起来。
一家的气氛非常和谐融洽,狄刚感到安慰。对刚才梦境所见的,渐渐置之脑后。
一天午后,天气甚热,狄刚在外面归来,正想回房去歇息,女儿紫茵忽然开了房门,站在门边。“爸爸。”她非常甜蜜地叫了一声。“什么事?”他回过头去,望见紫茵。她穿一件浅灰色上衣,钮扣却全部敞开着,下面是一条短裤,两条美丽的腿全露在外面。虽是这样随随便便地站着,却透露无穷的青春气息,说不出的有多迷人。
狄刚不由自主地向紫茵走去。在一刹那间,他忘记了对方是自己的女儿,只当她是一个普通的女人,一个在他面前发射出高度热力的女人。
紫茵让狄刚进入房中,把门虚掩上。“狄刚,喜欢我吗?”紫茵不叫“爸爸”,却直呼其名。把腰肢挺起,使她的曲线更显得玲瓏突出,光滑肌肤在灯光下令人目眩。狄刚只觉喉头干燥,他忍受不了这种挑逗,徒然向她扑去。紫茵狡滑地躲开,让他直扑到她的床上。
“还认得我吗?狄刚?”她腻声道。
狄刚回过头来,见紫茵的肤色变为深棕色,她的鬓边插上一朵野花,一笑时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,左颊有一个酒涡。这神色令他忆起一个人,脑中像电光闪了一下。又像是给铁锤重重一击,他吃惊地坐起来。
“你是金花?”
“为什么不是?幸亏你还记得我的名字。”紫茵这时已完全变成另外一个女人,从姿态到表情都完全改变了。“我……我要出去。”狄刚急站起来,要夺门而逃。
“说走就走,没那么容易!”金花只伸手轻轻一推,便把他的肥大身躯推回床上。
“记得我当年落入你们手中时,你怎样对待我?”她冷笑问。狄刚的脑中浮起多年前在战地时的一件事:有个越南村女叫金花,他们怀疑她是敌人的间谍,把她关起来,用酷刑迫供。但虽说是为了“公事”,实际上是在用各种方法玩弄这个女人,虐待她,欺凌她,令她羞愧和痛苦得无地自容。
金花至死没供出任何一句情报,看样子她确是无辜的,死前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有一天我报复!”
她含恨而死的样子,曾令狄刚颇为不安。但一个战场上的老兵,很快地就忘记了。
现在金花又出现在狄刚眼前,叫他那得不惊慌?
他恐怖战栗,不知如何是好。
但说也奇怪,当他向金花望去时,她的容貌却又改变了,霎时恢复紫茵的形象。
“我到你家里来,是为了报仇雪很,不仅是为我自己,也为当年许多无辜被你杀害的人。你满手血腥,自己知道。”紫茵说着,在房中来回走动,眼中喷射着仇恨的光芒:“我自小放荡不羁,就是为了破坏你的家声,现在我还要你丧生在你最亲的人手上!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狄刚的身体索索发抖,话语也说不清楚。但仍在寻求反击和逃走的机会。
“我要你死在你妻子安柏手上,让你们彼此都尝到极大的痛苦。”紫茵咬牙切齿地说。
狄刚突然提起床上的枕头向紫茵劈去,在她闪避的一刹那,又欲夺门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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